故人何寂寞(26)
来到中国工作的拉贝,早在1909年,27岁时就已来到中国,此后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多年,才搬入小粉桥1号。所以,他曾经说,他一生中最美好的青年时代都在这个国家愉快度过,他的儿孙都出生在这里,他的事业在这里获得了成功,他始终得到了中国人的厚待。
叶克飞(专栏作家)
于是,他以涌泉相报。1937年8月的时候,日寇着手轰炸南京,那时正在北戴河休假的他,没有去选择庇护自己,而是没日没夜匆忙赶回南京,在院子里面修建了一个简易的防空洞,用来供周围居住的民众使用。11月之际,他构建安全区,开始悉心庇护难民。
现今,院子的角落里存在着一个防空洞,其洞口经由黑色的木门予以封闭,这可是在故居进行修缮之际,参照《拉贝日记》里的相关记载,确定好位置后才加建而成的——故居的所有修缮工作,皆是以“还原”这两个字作为根本的。
事实上,还原是需要具备一定基础的,只要故居仍然存在,就算它再怎么破旧不堪,在修缮之后也会带有旧时的那种韵味,要是在平地上重新建造房屋,哪怕花费再多的心思,也不会有那种合适的感觉。值得庆幸的是,拉贝的故居虽然已经被埋没了许多年,不被人们所知晓,但是它依旧顽强地存活到了重见光明的那一个时刻标点符号。
背后的故事相当“惊险”,据记载,由于拉贝身后冷清,事迹被埋没了数十年,这栋小楼自然很难得到保护,1996年,当有心人跑遍档案馆、房产局,查阅各类资料,最终确定它就是拉贝故居时,楼内居民告知他们,就在几个月之前,有关部门打算将小粉桥一带道路拓宽,此楼被列为拆迁对象。
而后,是《拉贝日记》得以公开,专家发出呼吁,媒体也给予呼吁,在此情形下,有关单位做出决定,停止进行扩建工程,还将拉贝故居列为文物。
这是一场赛跑,它比许多被拆除的名人故居幸运得多。
打开《拉贝日记》,除了能瞧见诸多日军暴行之外,还能看到各类感人细节,比如说,每逢碰到日军空袭,他就会敞开大门,让人进入防空洞躲避灾难,在洞口有一幅中德双语通知,其规定孩子与妇女占据中间的位置,那里是最为安全的,男人只能使用两边的座位或者站立着,至于他自己,经常停留在外面。
实际上,在整本书里头,最能使我内心产生感动之情的,是这么一段话,即“(1938年)该年1月31日,乃是中国的新年,佣人和雇员都以庄重的姿态向我前来拜年,难民们于院子中排列成整齐有序的队伍,并向我方三次鞠躬行礼,这队伍当中存在诸多年轻姑娘,所有人为我保护了她们、拯救了她们而心怀感激之情,只是遗憾的是,直至当下尚未拥有一个堪称圆满的最终结局。”。
2月,他离开了南京,又离开了中国。乱世里的故事,本不会具备什么圆满的结局,不过人的善意总能去构成一个同心圆,像拉贝的善举以及日后南京市民的自发捐赠,再如这小楼对难民的庇佑和数十年后躲过拆迁并且重见天日……
轮回中,自有天意。

